好苹果与坏苹果

本文转自：北京晚报

随笔·《月亮姐姐当妈妈》

好苹果与坏苹果

▌月亮姐姐 著

医生很确信地对我说，经历过一次停育的女性下次怀上正常宝宝的概率和普通人群一样。有的妈妈生第一胎没问题，第二胎停育，之后又顺利怀孕，这种情况都有。但如果连续两次出现停育，就值得警觉，要好好检查一下原因。通常确诊停育后，医生会建议将流产物送检，即可检查出是否是染色体出了问题。但总的来说，如果是第一次停育，不必兴师动众大肆进行检查，因为导致胎停育的原因很复杂，有时妈妈的染色体没问题，爸爸的染色体没问题，但在结合时出了问题。还有时，虽然这次查出染色体是有问题的，但下次未必还是这个染色体。所以即便检查一圈，也未必能查出明确原因，还白白浪费金钱。医生给我打了个生动的比方，一棵树上有好苹果和坏苹果，只是刚好这颗是坏苹果，下次可能就是好苹果，因此并不是树有问题。

所以，遭遇胎停，妈妈们不要自责，大部分胎停都不是因为妈妈们做错了什么。但这时妈妈虽然从理性上知道不是自己的错，还是会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痛苦。

我当时就非常自责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，感觉有个坎，就是过不去。我一直幻想是不是医生误诊了，是不是我不放弃，再换一家医院检查一下，就还可能有转机？可是，医生和家人都劝我，尽快手术，对我的身体才最好，耽误越久，伤害越大。我终于勉强认清了事实，办了住院手续，准备手术。

医生说的道理我懂，可是我还是不能把孩子和苹果划上等号。这是一个在我肚子里和我一起生活了12周的小生命啊，我曾经听到过他的心跳，是那么鲜活，那么真切！可现在……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，我连想象他的样子都很难做到。想到这儿我又哭了，简直成了个泪人儿，直到医生来了，说别哭了，今天就空出来一台手术，马上就可以做了。医生淡定得就和我要去拔牙一样！本来是明天手术，老公和爸妈都回家去了，我赶紧打电话叫他们回来。他们还在往医院奔呢，医生就推着我进了手术室，我就这么把自己交给了医生。明晃晃的无影灯在我头上，那么刺眼，我看见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围站一圈。

“大夫，我还没有生过孩子呢，我将来还想要孩子呢啊！您可千万……”我哀求着，一针麻药下去，我就没知觉了。

醒来，医生说手术很成功。但这也就意味着，我的孩子这回是真的没了……我的眼泪再次决堤，斜着一道一道淌在枕头上。

医生看我哭得这么厉害，想安慰两句，但她估计已经见过很多我这样的人，已经完全提不起精神：“别哭了啊。”医生像哄小孩似的语气。

“你这种情况的手术我们每天做好多台呢。你再哭我也没东西给你擦啊。”说着，医生随手揪起我盖着的绿单子给我抹了抹。

这时我勉强欠起身，抬头环视周围，看见两侧有一排排病床，每张床上都躺着和我一样盖着绿单子的人，像一条条毛毛虫。那场面突然让我感到有些滑稽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都做手术？这些人都和我做的是同样的手术吗？眼泪竟忽而止住了。 （4）

发布于：北京